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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花好月圆。“留园”却传出毁天灭地的恶耗。

“鹰——鹰——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别吓我,鹰——”

莫心荷死抱住身体逐渐冰冷,早已不醒人事的夏侯鹰不放,呼天抢地的痛哭。

一切是来得这么突然、这么令她措手不及。她和鹰像往常一样,在玄日和绛月的服侍下,你侬我侬的用完晚餐。她正准备送他去和夏侯岳恳谈,谁知才要步出门槛,鹰就无声无息的霍然倒地,不醒人事,体温迅速流失。

不久,御医全来了。莫心荷本来不肯松开怀抱中的心上人,还是绛月苦口婆心的劝说才自她手中移走夏侯鹰,让御医们联诊。

遗憾的是在御医们连番上阵诊察,又联合诊治了半天,依然找不出原因。

“一定是被人下毒了,而凶手一定是那个贱女人!”甫闻讯进门的夏侯岳,一口咬定是早已面如死灰、泪湿衣襟的莫心荷干下的好事。

“住口,无凭无据,谁都不准乱说!”紧跟着到来的是玄武堂主武瑞刚,“天地双煞”当然尾随在后。

“武堂主说的是-!请夏侯护法自重!”日月双影出声附和,为莫心荷辩白。

“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门主都给那个贱女人毒死了,你们不但不治她的罪,还在替她说话!”夏侯岳咬牙切齿的咆哮。

“我说住口,听见没?夏侯护法,我不是命令你在自宅禁足,是谁允许你出来的?”武瑞刚逼视着他。

“我——”夏侯岳心虚的搪塞。“我听到门主遭人暗算的事,以义父的身分赶来看看,有何不可?”

“这可奇怪了,你的住处离这里可不算近,而且门主不醒人事的事一发生,消息便被封锁,除了御医和三位堂主,以及总护院外,根本没人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还比我和瑞刚早一步赶来?”说话的是刚下飞机,带着五位贵客归来的莫云樊。

“我——”夏侯岳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心乱如麻。人群中钻出一对仪态高雅的中年夫妇,乍见夏侯岳时,不禁异口同声的惊叫:“你是冷岳!?你没死!?”

访莲!?杜子锋!?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夏侯岳心头一惊,大感不妙。

在他还来不及阻止时,杜子锋和纪访莲已看到不醒人事的夏侯鹰。

“希文!是希文!”夫妇两人飞扑到夏侯鹰身边,周遭的人本想阻止,全被莫云樊拦了下来。

“真的是希文…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希文!?那不是杜伯伯、杜伯母幼年便死于火海的长子吗?难道鹰…莫心荷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何培夫和何少昂走过去安抚情绪失控的杜家夫妇。

莫云樊以平板的语气质问脸色大变的夏侯岳,“根据“四方长老”的调查,你在加入红门之前的确叫冷岳没错;另外,经过DNA血缘鉴定的结果显示,门主确实是杜氏夫妇的亲生儿子,你却声称门主的双亲早已过世,而且是何培夫所为,执意要门主报仇雪恨;同时,情报指出何培夫和杜氏夫妇是多年好友,你又该如何解释?此外,“四方长老”的报告还提及,当年的武氏家族谋杀事件,你涉入颇深,是谋杀案的关键人物,你承不承认?”

夏侯岳两眼空洞无神,似乎受到很严重的创击,但绝非来自“大势已去”的挫败感,而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不该出现、偏又出现在他眼前的女人——纪访莲!乍见她,她唤他“冷岳”的剎那,他的世界便崩毁绝灭。

在场人的眼睛全因莫云樊的一席话而全数指向夏侯岳,只有两个人例外不知何时挨到夏侯鹰身旁,专心一意地看着夏侯鹰的莫心荷;另一个亦在床边,却冷静过人的何少昂。

“父亲,你看夏侯门主的症状和你曾说过的,冷家秘传的秘葯是不是很像?”何少昂语出惊人。

他的话引起众人的强烈关注,何培夫马上重新把夏侯鹰的症状仔细研究一番,杜子锋和纪访莲也加入其行列。

半顷,答案出来了!纪访莲跟踏的挨到夏侯岳面前跪地不起,泪眼相向的呜咽:“是你…‥是你对不对…岳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你.们!”夏侯岳出人意料的痛快认罪。

“解葯!一定有解葯,把解葯拿出来!”莫心荷冲到夏侯岳面前嚷道。

“是有解葯没错,要我交出来也可以,不过要你一个人单独和我去我房里拿,而且谁都不许跟来!”夏侯岳直视着莫心荷。

“行!我们马上去!”莫心荷毫不犹豫的应允。

“不行——”何少昂和莫云樊不约而同的大加反对。

夏侯岳不置可否的大放风凉话:“随你们便,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拖久了就算有解葯也救不了的。”

“我们马上去!”莫心荷一听,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心荷——”

莫心荷昂起头面对着一群面色凝重的人,以无可转寰的口吻表明心迹,“你们都别再说了,救鹰要紧,别阻止我,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止我的!”

然后,在众人的默许下,她尾随夏侯岳翩然远去。

***

进入夏侯岳的房间合上门后,夏侯岳即刻摆出无赖邪恶的面孔道:“我可以给你解葯,不过,在那之前…‥”

“你想怎样就快说!”莫心荷早知他一定另有所图。

“很干脆!”夏侯岳笑得很令人不安,取出一个小瓷瓶道:“这里面装的就是冷家秘传的秘葯,我要你喝了它,不过我话可先说在前头,解葯只剩一颗哦!”

“拿来!”莫心荷以飞燕穿帘之势,飞快的夺走他手上的秘葯,打开瓶盖,毫不考虑的一饮而尽。“快把解葯拿出来!”

夏侯岳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着实暗吃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一脸邪恶的笑意,“够种!佩服佩服!”

莫心荷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人,夏侯岳从容不迫的道:“你知道那解葯怎么服用吗?”

一句话让莫心荷煞住脚步,回眸瞪视着他。

夏侯岳满不在乎的咧嘴笑道:“别那么凶,我这就和你回去!”

***

在夏侯岳的指示下,莫心荷总算顺利的把解葯给夏侯鹰服下,接下来便是度分如年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从在场的每个人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心力都集中在依然没有丝毫动静的夏侯鹰身上。

莫心荷低切的频频轻唤:“鹰…你快醒来…别吓我…鹰…”

她那如泣如诉的低喃,不知重复几回后,夏侯鹰终于有所响应!

“——荷——心荷——”

“是我…我是心荷…鹰…你快看看我…”莫心荷眨也不敢眨一下双眼,就怕在那瞬间,她的鹰又再度合上双眸,动也不动。

“你没事,还好你没事——”夏侯鹰吃力的伸出手,轻抚着莫心荷的泪颊,虚弱的一笑,眉心的忧惧减少几分。

莫心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紧握住他依然冰冷的手,不停的报以热泪。

好傻的男人,他就不能少爱她一点吗?想着想着,泪水益加泉涌。

其它的人见状,全都松了一大口气。

“希文——我是妈妈让我看看你——我的希文”纪访莲终于按捺不住,挣脱丈夫的手臂,泪眼奔向两度死而复生的儿子身边,颤抖着双手紧握住夏侯鹰不放。

夏侯鹰一脸愕然,莫心荷则是一个劲儿的噙泪向他猛点头示意。“儿子…希文…我是爸爸…”杜子锋也红着双眼加入他们,将他们母子两人抱个满怀,不肯松手。“感谢上苍没夺去我的宝贝儿子…‥让我们一家团聚…”

夏侯鹰的脑袋瓜因过度的冲击而无法运转,热泪却无法自制的狂肆奔窜。

这二十年多年来,他一直以为他是狐独的,被世界遗弃的,没想到转眼间,他不但得到了最心爱的心荷,连早已惨死的双亲也“死而复活”,而且竟是如此慈祥的人。他知道他们确实是他的血亲,他的本能、他体内的血都这么告诉他!

莫心荷笑中带泪的在一旁深凝着他,想在所剩无几的生命中,将深爱的男人永永远远的刻印在记忆与灵魂的最深处,好将与他相知相爱的种种,涓滴不漏的带到另一个世界去,永远陪伴着她。

接着,夏侯岳的审判顺利展开,他很爽快的招出所有故事的真相。

原来本名冷岳的他,在二十多年前是台湾南部颇富名气的富家子弟,纪访莲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何培夫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冷岳二十岁那年,偕同纪访莲和何培夫赴英国留学,在当地的大学里邂逅了华裔公爵杜子锋,四个人成了莫逆之交。

在冷岳坚称不会限制纪访莲谈恋爱、两人只是兄妹关系的声明下,温柔婉约的纪访莲和才华洋溢的杜子锋很快地陷入了热恋。然而,事实上,冷岳是一直深爱箸纪访莲的,无奈纪访莲从小就把他当哥哥看,他因为怕表明真心会失去她,才会故作不在意的以兄妹相称。

谁知却促成了杜子锋和纪访莲的相恋!正当他深陷情茧,痛苦不堪时,台湾又传来家中破产,父母双双自杀的恶耗,他不得不赶回台湾一趟。

临行前,他特别嘱咐挚交何培夫,要他照顾纪访莲,同时别让纪访莲成为别的男人所有。

冷家的恶耗比冷岳所知道的还严重,不但父母双亡,所有的家产也全部被亲朋好友瓜分光光,还背负了一大笔债务。转眼间,他不但家破人亡,还倾家荡产,变成一无所有,甚至连埋葬双亲的钱都筹不出来,还好纪家和何家出面援助才顺利安葬。

接着,在纪、何两家的资助下,他再度远赴英国,原以为自己至少还拥有杜子锋和何培夫两位挚交和心爱的女子纪访莲,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盛大的婚宴,新郎是杜子锋,新娘是纪访莲,何培夫是双方的亲友代表兼证婚人。

一时间,冷岳万念俱灰,恨意横生,认为他们三人联合起来背叛了他,扬言要给他们刻骨铭心的报复,然后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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